罕见的一幕发生了：福克斯新闻和CNN的人们竟达成完全一致——某种不祥之物正席卷而来。
当所有电视台的气象主播确认本周末一场“历史性”冬季风暴将覆盖美国大片区域时，他们都在微妙地平衡着对“极端天气事件”的兴奋与对严峻形势的凝重。
尽管斯普林斯汀和拉娜·德雷的歌声动人，但为美国日常生活谱写不朽背景乐的，其实是气象主播们的集体合唱。他们无处不在——电视里、车载广播中、酒吧屏幕上，总是用明亮而激情的声音解释着为何凤凰城气温飙升破百，或是为何最新形成的龙卷风可能以圣经级的毁灭力袭击俄克拉荷马某个毫无戒备的小镇。
这场一月的风暴规模几乎超乎想象。一位气象学家解释其源于极地涡旋——随着冰层融化，自然复仇之手正释放出被他生动称为“寒冷手指”的气流。
冰暴警报从埃尔帕索以东一直闪烁至缅因州。南部各州正为即将瞬间凝结成险恶冰层的冻雨做准备，东海岸城市则被警告周日将迎暴雪。结果将是：这个永动机般的国家被迫骤然停滞。数千航班将取消，货架被抢购一空——人们收到可能断电数日的警告。但NFL冠军赛仍将按计划举行！
与此同时，在一月向来严寒的明尼阿波利斯，另一场更刺骨的“冰风暴”仍在持续。周四，副总统JD·万斯亲赴市民抗议者与移民执法人员的对峙现场，解释为何增派部队并警告：“我们的计划很简单：袭击执法官员者，我们将竭尽全力送你入狱。尽管我反对多数抗议者的政治立场，但他们大部分是和平的——可也有很多人并非如此。”
他的解释遭到市长雅各布·弗雷驳斥：“我们与联邦机构合作多年以降低暴力犯罪，北区枪击案已创历史新低。若为安全考虑，本有大量合作机会，但这无关安全，甚至无关移民。眼前所见是政治报复，正导致街头混乱。”
本周末，明尼阿波利斯企业参与“经济黑幕行动”，闭门歇业并呼吁民众避免购物。而即将到来的暴风雪，或许终将把所有人都逼回室内。
去年九月，特朗普总统在联合国会议代表前宣称气候变化是“史上最大的全球骗局”。“联合国等机构的预测总是出错——常出于恶意。那些蠢材让国家损失财富，扼杀成功可能。若不摆脱这场绿色骗局，你们的国家必将失败。”
若周日他伫立白宫巨窗前，凝视白雪覆盖的国家广场，这位总统定会再次确信自己正确。气象学家将竭力论证气候变化正是此次极端天气的成因，而某些固执的老派美国人则会抱怨对冬季天气带的大惊小怪和戏剧化预警。一如既往，无人倾听对方。
距新英格兰那场将康涅狄格与马萨诸塞大片土地变为现实冰雕的冬季灾害已逾五十年。其破坏力惊人，至今仍是民间记忆。
但那场自然爆发催生了里克·穆迪的小说《冰风暴》和李安的电影——被布莱恩·德·帕尔玛誉为1990年代代表作。影片以冷峻孤寂的视角呈现1973年感恩节冬季美国白色富裕阶层的面貌，那时尼克松陷入困境，社会道德分崩离析。它象征着特朗普竞选中描绘的美国时代：神话过去，许诺重返失乐园。但真相始终浑浊。
这场最新的巨型天气事件，仿佛是这个国家第250年与难以逃脱的阴沉政治氛围的天启开场——而这已非首次。“我们都在等待钟声敲响，等待蜕变为另一种存在，”小说叙述者保罗·胡德如此解释，“或许冰风暴是伪装下的祝福。”
